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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中廷:新型乡镇经济组织功能探析

改革开放以来,北京市的乡镇集体经济由人民公社改组为农工商联合总公司,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不仅没有萎缩、没有解体,反而进一步发展壮大起来,有力地促进了农村基层社会经济的发展,有力地支撑起乡镇机关运行、农村教育、卫生等公益事业。20世纪90年代开始,北京市农村开展了集体经济产权制度改革进程。在推进改革的过程中,不断受到来自各方面的干扰。其中,最致命的干扰就是存在一股否定农村集体经济的思潮。有人主张解散村级集体经济组织,由村委会取而代之,这一主张在多数干部群众的坚决抵制之下没有实施。但是,远郊区乡镇农工商联合总公司却被撤销了,远郊区大量乡镇企业解体、拍卖。工人下岗,损失极其严重。解散乡镇农工商总公司的指示在近郊区根本行不通,近郊区乡镇集体经济组织不断发展壮大。1996年,我们开展了乡镇集体经济组织产权制度改革的研究。2001年以后,陆续开展了乡镇集体经济产权制度改革的试点,取得了显著成效。

经过产权制度改革设立的新型乡镇集体经济组织,对于在农村城镇化进程中,平衡区域内各村级集体经济组织利益关系,推动区域内土地、资金、人才等生产要素的优化配置,提高区域内集体资产经营效益,实现区域内农民群众共同富裕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一、统筹规划、平衡利益的功能

推进农村城镇化首要的问题是要编制好土地利用规划。北京市郊区农村多数地方土地利用规划是按照区域或者乡镇编制的。这些土地利用整体规划的总体思路是,国家建设用地、商业开发用地、集体建设用地与农户居住用地相对集中。这就出现了土地利用规划与现行以村为单位进行土地征占的矛盾,产生了村与村之间由于土地规划利用性质不同,导致经济利益的不平衡。这个矛盾的存在致使一些地方土地利用规划无法真正落实。这个问题在绿化隔离带地区表现得尤为突出。为解决这个问题有必要建立健全乡镇统筹机制。为此,朝阳区采取组建乡镇土地资源股份合作联社的办法找到了一条乡镇统筹规划、实现利益平衡的有效途径。

按照朝阳区“组团式规划建设,板块式经济发展”的区域发展思路,孙河、崔各庄和金盏三个乡(简称“东三乡”)规划为朝阳区农村六大组团之一的温榆河生态走廊。在编制“东三乡”土地利用和产业发展规划时,已经打破了行政村的界限。有的村土地主要用于绿化隔离带建设,有的村土地基本用于房地产等商业开发,有的村土地主要用于发展二、三产业。有的村土地将来要全部或者部分被国家征用而获得土地补偿收入,有的村土地被国家指定绿化用途却不能获得多少补偿收入。鉴于各类土地利用性质的不同,其经济效益在数量上和时限上必然发生较大差异。此外,按照规划,“东三乡”现有农户将来要搬迁集中到若干个居民小区,42个行政村也不会全部保留下来。巨大的利益反差,必然产生巨大的社会矛盾。为解决这个问题,“东三乡”通过组建乡级土地资源股份合作联社,对现有的土地经营制度进行改革。村集体经济组织将本村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投资入股,乡土地资源股份合作联社经营收益按照各村所持股份进行股份分红。村级集体经济组织按照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和股份,进行再分配,确保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合法收益。朝阳区“东三乡”通过成立乡土地资源股份合作联社,为统筹运营各村集体土地,统一协调全乡集体土地被征用占用的补偿事宜,统筹管理分别属于各团体社员所有的土地补偿费,奠定了坚实的机制、体制基础。

二、建设城市、服务社会的功能

新型乡镇集体经济组织直接参与城市建设,成为城市建设的主体,成为现代都市型商业、服务业的经营主体。丰台、海淀、朝阳等区在三环至五环之间大量商场、宾馆、饭店、写字楼都是新型乡镇集体经济组织开办的,一些居民小区也是新型乡镇集体经济组织开发建设的。

东升镇经济合作总社为配合中关村科技园区建设,全镇加快建设中关村东升科技园、学院路科技园、小月河科技园等科技园区,走出了一条“利用集体建设用地,高标准建设科技园区,自我建设、自主经营、只租不售,保持可持续发展”的东升模式。全镇农村集体经济连续多年保持两位数增长。在原有东升镇锅炉厂、印刷厂、拔丝厂等乡镇老工业企业所在地基础上兴建的东升科技园是北京市第一个由乡镇自主建设、所有权和收益权归全乡农民集体所有的科技园区,也是北京市第一个有地面径流和湿地的绿色生态科技园区。中关村东升科技园定位为高端产业的研发区、高科技成果的辐射区、高科技服务的配套园区。北京华汇亚辰公司,主要业务是物业、房地产开发、酒店、出租, 2013年公司账面资产达到70多亿元。兴建了慧忠北里小区、大屯里小区、紫薇天悦等大型社区,为大屯地区城市化建设做出重要贡献。北京中苑盛世有限责任公司联合新宫、南苑和槐房3个村集体经济组织成立了北京世纪宝苑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对经济相对后进的南部地区进行开发建设,为南部地区的发展奠定了基础。联合果园、大红门、时村和石榴庄等4个村集体经济组织成立的友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了市政府南苑地区棚户区改造任务、开发建设慧时欣园等居民小区;与果园村联合在南四环外举办了北京市南苑社会福利中心,该社会公益性养老机构占地100亩,建筑面积2万平方米,拥有600张床位。

玉渊潭股份经济合作社拥有酒店、物业、置业三大集团。玉渊潭酒店集团旗下拥有裕龙国际酒店、金龙潭大饭店、永兴花园饭店等13家星级酒店,总建筑面积达41万平方米,在北京中西部形成了服务资源聚集、服务层次宽广、产品丰富和顾客市场潜力巨大的高品质中心酒店服务区。2010年成立的玉渊潭物业集团,下辖7家分公司, 2011年成立的玉渊潭置业集团,所属建筑公司拥有国家一级资质,具有较强的专业开发和建筑能力,独立或合作开发的项目30余个。

三、整治环境、建设生态的功能

在农村城镇化进程中,由于受城市溢出效益的影响,在城乡结合部地区集聚了大量的外来人口和众多中小企业,在给本地区农户带来收益的同时,也带来了众多环境问题与社会问题。这些问题光靠一个村的力量难以得到彻底解决。由于这些问题有着深刻的经济利益根源,靠政府强化行政管理同样难以根除。新型乡镇集体经济组织在这方面发挥了独特作用。

大兴区西红门镇兴办的北京市盛世宏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承担全镇工业大院的改造任务。一期工程3号地块为寿宝庄村402工业大院。经过201310个月的努力,目前已经完成402个院落、285个企业共计58万平方米地上物的拆除工作。二期工程2号地块涉及7个村工业大院的拆除也已经启动,已经拆除地上物30万平方米,腾出土地200亩。两期共清退流动人口19400人。3号地块(140亩建设用地)计划建设3个项目总建筑规模52.5万平方米:一是文化创意产业星光影视北园项目,建设面积15万平方米;二是金融类生产服务业鸿坤新金融基地项目,建设面积15万平方米;三是本镇集体廉租房项目,22.5万平方米。将来工业大院全部改造完成以后,2平方公里集体建设用地建成现代化产业项目,腾退出8平方公里土地用于绿化,将大大改善全镇乃至北京市南城地区环境质量。

四、整合资源、优化配置的功能

整合地区土地、资产、资金等资源按照市场经济规律进行优化组合配置,是北京市新型乡镇经济组织的一项重要功能。北京金石联合置地公司通过村级规划绿地与规划建设用地进行置换,令人耳目一新。北京丽泽创投小贷公司由丰台区卢沟桥乡东管头村、西局村、张仪村、菜户营村、郑常庄村、郭庄子村6个村共同出资7.91亿元成立,按照市金融局的规定开展融资业务。对股东放款利率为10%,对本乡非股东村集体经济组织放款利率为11%,对乡外其他企业放款利率为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0.94倍。该公司20137月成立至今已经累计放款7.61亿元,占资金总额的96.2%,库存资金只有0.3亿元。已经放出去的7.61亿元中,主要用于支持本乡域内旧村改造。

五、管理资产、增值提效的功能

让农民群众带着资产进入城市,成为有长期财产性收入的新市民是新型城镇化的重要目标。如何管好、用好这些资产成为目前北京市农村城镇化进程中一个迫切需要解答的重大问题。新型乡镇经济组织具有管理、经营农民进城资产的功能。

大兴新城北区征用了黄村镇北部6个村庄的集体土地,然后上市进行招拍挂,取得了大量溢价收益。6个村的土地拍卖溢价收益分成,由开发商建设了3.2万平方米的商业设施,移交给村集体经济组织。为经营管理好这个商业项目,黄村镇于2008年成立了北京天河浩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各村按照被征地土地面积进行持有股份参与经营收益分配。村民按照在村集体经济组织持有的股份参与收益分配。2012年,股东参与收益分配共计1080万元。该公司同时受大兴新城西区5个村的委托,对同样性质的1万平方米商业设施进行经营管理。在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商业资产进行经营管理的同时,该公司还负责对全镇500套农民回迁房进行统一出租管理,负责代表房主进行房产出租,负责对全镇140万平方米的农民回迁小区进行物业管理。黄村镇通过组建新型乡镇经济组织,统一管理、经营村级集体资产和进城农户富余资产,将分村所有的土地征占补偿费用集聚起来建设具有一定规模的商业设施统一经营,将分散在各个转居农户手中的富余回迁房统一对外出租,有效地保护了失地农民的权益,实现了集体资产的保本增值。

北京卢沟桥中都投资有限公司,拥有商业、建筑、物业、运输、农业电器等6个专业公司。同时,该公司与本乡三路居、东管头、菜户营、马连道等村合资组建了北京丽泽金都发展有限公司,成为北京丽泽商务区的建设主体。

六、安置就业、扶贫济困的功能

推进农村城镇化农民就业与社会保障是头等大事,北京市新型乡镇经济组织在组织农民就业安置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据不完全统计,这些新型乡镇经济组织直接安排就业的本市农民合作转居转工人员达到2万多人。东升乡经济合作总社安置本地转居劳动力将近8000人。玉渊潭经济合作社安置本地劳动力4000多人,北京华汇亚辰公司、北京中苑盛世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卢沟桥中都投资有限公司各安置本地农民就业2000多人。海淀区东升经济合作总社举办的中关村东升科技园定位为高端产业的研发区、高科技成果的辐射区、高科技服务的配套园区。建设面积300万平方米,就业人数10万人左右,预计整个地区的产值将达到300亿至500亿元,有效带动了当地科技企业科研创新发展和劳动力就业。

除了安排劳动力就业以外,城乡结合部地区的新型乡镇经济组织普遍为职工办理了各种社会保险。玉渊潭股份经济合作社先后累计支付1.2亿元将符合市区政策的自管退休人员全部纳入退休、医疗等社会保障体系。从2009年起,玉渊潭向因受社保政策制约而无法享受城镇退休待遇的农转非人员发放农龄生活补贴,年发放近2000万元,惠及员工6000余人。

来源:《北京农村经济》2019年第02期

 

作者:黄中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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